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”不知是历史上确有其人,还是编剧有心,“蒹葭”这个名字,让人直接地想到《诗经》。
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,这蒹葭,应当就是伊人吧。1
如果不是曹叡英年早逝,如果不是那日在花园里放风筝,而曹爽恰好从花园外走过,或许,她的一生都会是无比漫长的深宫寂寞,顶多就是和宫女们游玩,因为宫里的花,是不能随便采的。
她虽然嫁到宫里,陛下却不亲近女色,她会一直企盼着皇帝的到来,会有那么一天,也许,不会有那么一天,最后,她老死宫中。
原本,曹爽只会是她生命中的一个小插曲,他带护卫巡逻看见了她在墙头捡风筝,他拿起来迟迟没有还给她,她要回以后,一时的小心思,从头上摘下一朵花,扔给了他。
他原本会是她枯燥人生中的一个梦。
但是缘分这回事,任你天涯海角,也终归会四目相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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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再次相逢,是在宫廷的长廊上,他彼时已是辅政大将军,而她,是未亡人,按照宫中惯例,所有昭仪以下未生育的贵人,都要被发配回原籍,她们早已无家可归,正被宦官推搡着赶出宫门。
他见了她,即便碍于众人,眼神也无法从她这里移开,后来他说,他经常会梦到她,怎么现在,她就出现在他的眼前。
然而他所能做的,也仅仅是对驱赶她的人大声呵斥,让他们不得放肆。她频频回望,希望他能有所作为,而他,却如在梦中。
后来,何宴为讨他欢心,将蒹葭寻来,做宝物献给他,从此,她就成了他的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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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为人残忍暴戾,优柔寡断,对蒹葭,却是矢志不移,有了蒹葭,他再也不要别的女人。
蒹葭刚刚从不知生死的陌路逃出来,有人欣赏她,喜欢她,而且是大将军,她以为,她从此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吧,不用在深宫中无望地老死,也不必被发配回原籍生无所依。
他问她想要什么,她想了想,说,听说宫中有七宝珊瑚树和孔雀百鸟裙,皇后求过陛下一次陛下没答应,她没见过,但是她想,那应该就是世上最美的东西了吧。
他听到这里,不顾律法,不顾身份,闯入皇宫宝库将这两样宝物强行抢了出来。
她以为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,然而一切,却并不长久。
她原本满满的幸福感,在儿子出生时,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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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喜笑颜开,走过来对她说,你看咱们的儿子,是不是有帝王之相?
她虽然没有经历过权位之争,然而皇权斗争的腥风血雨,她又如何不知?成王败寇,是多少的血流成河和累累白骨。
可是,她又能做什么,她只不过是一介妇人,要依赖她的丈夫为生,她决定不了丈夫的志向,也无法消灭他的权力欲望,只能是跟着他,贵则贵,贱则贱,生同生,死同死。
那一日,他要去陪皇帝去高平陵祭祖,司马家族终于等到时机,开始了权力争夺战,何宴抱着孩子跑,她跟着跑,嘴里却念叨着,“就这么跑了,这个家可怎么办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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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曹爽集团被司马懿剿灭,曹爽败落,一夜之间从权倾朝野到贫困潦倒,曹爽心中悲苦可知,而她,一个养尊处优的深宫妇人,却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。
家中艰难,她亲自下厨做饭,做了汤饼,自己不舍得吃,骗曹爽说自己在厨下吃过了,俨然一个早已习惯贫家苦日子的妇人。
而这一切或许是因为,她早已做好了这样的准备,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。
她是乱世中命运浮沉由不得自己做主的弱女子,如她所言,觉得自己像一朵野花。
野花开于旷野之上,虽然无人欣赏,风吹日晒,却顽强坚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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